“他们家如今就算想出头也难,子嗣中没有一个祈灵成功的。”

    与季芙素来不合的几位贵女轻笑奚落着。

    季芙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险些将刚染上凤仙花汁的指甲掐断,冷笑道:“我们家再不济,祖上也是出过术师的,我姐姐也嫁入了清河崔家,血脉清贵,岂是你们能践踏的。”

    若非姐姐嫁入了崔家,无法来祈灵大典,她又无意中看到苏婳做的花灯精巧绝伦,怎么会猪油蒙心,带苏婳来万灵寺。

    苏婳不过是寄养在季国公府的孤女,该死的丫头,竟然敢打她,还害她被王、罗两女耻笑。可恶。

    季芙恼怒地将面前的各色绢丝、干花香囊等物一股脑地扫到苏婳面前:“你做的花灯要是拿不到灯王,我就让母亲赶你出府。”

    干花和香囊的香气混在一起,夹杂着一道极为特殊的气味,这味道?苏婳眸光闪过一丝异色,是灯芯草的味道。

    灯芯草长在南地,花瓣无毒,结的草籽磨成粉末却散发出致幻的气味,能勾起人内心最恐怖的回忆。

    此物对普通人作用不大,却能令武者和术士疯癫致死。

    “四小姐,这桃花香囊是何人给你的?”

    “我的事情轮得到你来管?”季芙气呼呼地将香囊抢回来,起身去更衣。

    “那香囊是四表姐在青云阁重金买的。”随着苏婳一同来的李朝云怯怯一笑,“听说是术士特制的桃花香囊,可以招桃花。上京好些贵女都买了。今年的祈灵大典,据说是清嘉郡王主持。”

    清嘉郡王是谁?那是全上京贵女的深闺梦里人,出身陈郡谢氏那样的豪族世家,少年成名,一次祈灵就成功,成为最年轻的术士,最最关键的是,谢风遥生的光风霁月,白衣仗剑,当年一柄清风剑生生斩断了多少妖物,上京哪个女子不心动?

    传言谢风遥此次返回上京,是被家族催婚,要在上京的贵女中选一位郡王妃,这一下全上京的贵女都沸腾起来了,青云阁的桃花香囊一千金一个被一抢而空。

    竟然有这么多的灯芯草香囊?

    苏婳站起身来,一眼扫去,果然看见几个一模一样的桃花香囊,有的被贵女缀在流萤扇柄上,有的被缀在花剪上,清风送来一丝灯芯草的气息,闻的她几欲昏厥。

    正在此时,前方传来一阵骚乱声,夹杂着女子花容失色的惊呼声。

    “是季国公府的四小姐季芙。”

    “好像是户部侍郎家的公子,突然发了疯。”

    苏婳起身,沿着曲水流觞的花影深处飞快上前,果然见卵石路的尽头,禅房的廊下,季芙被一个穿宝蓝色锦袍的青年公子狠狠掐住了脖子,脸色发青,钗环凌乱,不停地呼救。

    那青年面部狰狞,双眼充血,状若疯癫地掐着季芙,骂道:“我杀了你这个贱.人。”

    “阿行,你发什么疯,那是季国公府的四小姐。”

    “快,将人拉开。”

    与户部侍郎公子同行的两位世家子弟脸色骤变,连忙上前去救人,才刚碰到李行,就见对方大吼一声,脖颈间裂开一道道血痕,血痕蔓延到脸部,阴森可怖,宛若妖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