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氏只当自己眼花,两眼使劲瞪着床上的少女。如此几次,少女还在眼前且一脸茫然无辜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雪色中衣洗至布稀,那一头披散的青丝倒是顺滑乌黑。那张较之先前气色红润许多的明丽小脸上,带着醒起后独有的熏红。

    少女睡醒之时,本应是最为赏心悦目之态,落在她的眼中无异于鬼占床。还真是晴天霹雳当头喝,无可奈何瘟神来。

    “你…你怎么在这里?”

    此前她一直在前屋,并未见有人进来。二娘是如何入到内室?又是如何神鬼不知地睡在她的床上?

    她眼神惊惧,手脚冰凉。

    “孙女也不知道。好像是母亲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,不许说!”她手指发抖,发疯似的找出一张符贴在床边,口中念念有词,“快走快走,我什么也没看到。”

    她忽地冲出去,自欺欺人地问刘妈妈,“你是不是什么也没看到?”

    刘妈妈很想点头,但自己确实看到了二姑娘。二姑娘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,如今还一脸无措地看着她们。

    “你也看到了?”吴氏面白无色,“你再去看看,她是人还是鬼?”

    刘妈妈硬着头皮入内,像做贼似的左看右看。西月懵懵懂懂,任她打量个清楚分明。她跑出去禀报吴氏,说里面的是人不是鬼。

    吴氏喃喃摇头,嘴里说着不可能。那道士明明本事极大,又讹了她两万两银子,没道理事情没有办成,难道途中又有变故?

    “那个道长,他在哪里?”

    刘妈妈哪里知道。

    “他是不是收了我的银子,又不肯出心头血。好一个奸滑的出家人,竟然骗银子骗到我的头上。我…若是找到他,定然不会放过他。”吴氏眼前阵阵发黑,“我的银子啊……”

    两万两银子,那是多少个铜钱。

    “什么银子?”楚佺一脚进来,听了个只言片语。见自家母亲脸色难看,还当她是心疼给楚湘准备嫁妆一事。“母亲,眼下不是心疼银子的时候,侯府这门亲我们一定要巴结好。”

    吴氏有苦难言,还想着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觉处理掉内室的人。当下心思一转,未将二孙女的事告之儿子。

    “湘儿的嫁妆,自有她亲娘操持。”

    “林氏有几个嫁妆,焉能扛起此事。此事还得母亲出马,才能布置妥当面面俱到。”

    说得容易,银子何来。

    吴氏神情不虞,阴郁不悦。

    楚佺脸色也不太好,他原本满心欢喜归京,以为那宣诏阁大学士一职唾手可得。不想途中横生枝节,那职位已被他人占去。若不是冷致远替他多般打点,恐怕他会被架置在京,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年五载也没有职位可述。